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抉择

       又将一夜无眠。夜半,他悄然起身在客厅里踱步,从门到窗户是七步,从窗户到门还是七步,就这样来来回回,终于,他猛地甩了甩头,抖了抖肩,像挣脱枷锁似的,忽地挺直腰杆,迅速返回卧室猫腰钻进被窝,摇着妻子反复叮嘱:“六点,六点,六点一定要叫醒我。”妻子抱怨着:“这两天尽发神经,该睡觉时瞎折腾。”而此时的他,鼾声已然此起彼伏,全然听不进妻子的埋怨声。

  妻子打着呵欠看了看表,无奈地摇了摇头,又向熟睡的他挥了挥拳,该为孩子做早饭了。她蹑手蹑脚地起身挤进卫生间,内急可是头等大事,当她伸手去摁冲水马桶,冷不丁半道将手缩回来,房子实在是又小又不隔音,还是别冲了,免得吵醒孩子。想到孩子,妻子的心痛起来。孩子每天上学都得提前一个多小时挤公交,否则就会迟到,所以,为了让孩子多睡一会儿,她总是早早起床做好早餐摆到温热,再去叫醒孩子。唉!有一套靠近学校的大房子该多好啊!这样,孩子就不会这么辛苦,老人也可以同住尽享天伦之乐,想到每次老人来时都要打地铺的情景,她不禁心生怨气。

  妻子的心愿,他一直知道。五十平米的房子在孩子出生后就已显局促。如今孩子考入的重点中学离家那么远,老人也到了该照顾的年纪,因此,改善住房成了当务之急。可是妻子下岗,平时仅靠打零工补贴家用,偏僻山村的父亲卧病在床,任凭夫妻俩怎样勤俭,攒钱的速度总也撵不上房价的高速驰骋,换一处靠近学校的大房子的目标一直是水中月镜中花。妻子着急,他也苦恼。妻子不只一次地数落他,为什么同一单位,同样级别,咋就没人有出息呢?瞧李处长,气宇轩昂,出入车接车送,一家早已住进高档小区的花园洋房。想当年,自己与李处长一起从山沟沟出来,上了同一所大学,怀揣理想走进同一家单位,天生有缘均在同一年结婚、生子。但是,近年来,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,原因他心知肚明。自己和李处长一样身为质监部门的中层领导,诱惑是经常的,偶尔间也曾心生杂念,但最终无一例外地被自己拒绝。前天临下班时,一建筑工地的包工头闪进自己的办公室,一副巴结讨好的嘴脸,说了句请多关照,撂下个黑色垃圾袋扭头就跑,他追出办公室,那包工头早没了踪影,回来打开垃圾袋,呵!整整十万块。十万,加上自己攒的钱,正好够付相中房子的首付款。换房的迫切、妻子埋怨的眼神、儿子清早迷迷瞪瞪的小脸,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,望着这厚厚的一摞钱,他第一次犹豫了。这钱,退,不退?上交,不上交?他一边纠结着,一边将“黑色垃圾袋”重重地锁进自己的办公桌内。

  当天,他第一次失眠了,辗转反侧,闹得妻子也不安生,妻关切地问:“怎么啦?有心事?”他无心回答,索性翻转身假寐,妻子也气恼,二人就这么背靠背一整夜。

  第二天到工地质检,他一眼认出昨日的包工头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他机械地和同事们按日常工作流程,采集着相关数据,木偶似的。想到三日后要出的质检报告,想到包工头临别时意味深长地嘱托关照,他的脑子一团糨糊,就这样懵懵懂懂晃回家,饭没吃就睡下了。可心里有事总也睡不着,又怕扰了妻子,夜半时分一个人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。十万块呀!自己与妻心怡的房子彷佛近在咫尺,眼前闪过一幕幕未来温馨的生活画面……突然,包工头那笃定已然拿捏住自己的眼神跳进画面。蓦然间,仿佛醍醐灌顶,他倒吸一口凉气,对,天明一定将这十万元上交组织,不能再犹豫了。他如释重负,浓浓的倦意顿时袭来,在嘱咐妻子叫醒自己后便酣然入睡,踏实而香甜。

  清晨,他顾不得吃早饭便直奔单位,当他把装着十万元的黑色垃圾袋交给纪委书记,在说明情况转身推门而出时,他看到两名穿着检察制服的检察官正押着李处长走过回廊。他的心被深深震撼了!好险啊!如果自己一念之差,如果是另一种抉择……(罗玮、班玲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