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转圈的甲鱼
赵宏建
晚饭后金子升老汉打开电视收看本市新闻时,看着看着,眉头皱了起来。忙喊在厨房的老婆:“老太婆,你快来看。帮扶咱家的小林乡长上电视了。”老太婆跑来一看,可不是他嘛!画面上小林乡长戴着安全帽站在拆迁工地上。金子升疑惑地问老婆:“怎么看着有些不像呢?小林乡长变得又黑又瘦。”老太婆嗔怪道:“死老头子,怎会不是他,去年年底他来咱家送计划生育奖励扶助金。今年春上,又给咱家送来两只波尔山羊,和我握过好几回手,没错肯定是他。这小子,城里人,大学生,不简单。虽说我们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,可他待我们比亲儿子还亲,这又黑又瘦呢?准是累的。
老两口心疼不已,这个说送点烟去,那个说烟伤肺。那个说送瓶酒去,这个说酒伤胃,商量来,商量去,决定第二天到农贸市场上去买只甲鱼送给小林乡长补一补。
金子升老汉起了个早,走了五六里的路,来到农贸市场水产摊位上,左看右瞧,甲鱼不少,可一个都看不上眼:全是养殖的,没有一只野生的。金老汉叹了口气沮丧地低着头,出了农贸市场的大门,冷不防和人撞了一下,金老汉后退一步,顿时眼睛一亮,那人手中拎着的网兜里分明是一只野生甲鱼,暗青色的背,淡黄色的肚子。金老汉忙拖住那人问:“这只甲鱼买不买?”“怎么不卖?卖”,那人说。卖鱼人把甲鱼放到电子秤上一称,嘿,不多不少,2斤5两。卖甲鱼的人对金老汉说:“一口价,250元卖了。”金老汉爽快地掏出了钱,卖鱼人刚把钱接过去。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一个腆着肚子夹着皮包老板模样的胖子从旁边踱了过来问道:“这甲鱼卖不卖?”卖甲鱼的人道:“卖了,250块。”胖子急着说:“我出300元,这甲鱼归我。”说着就要弯腰拎网兜。金老汉唾了胖子一口,推开胖子的手,拎起甲鱼对胖子说:“去、去、去,你嘴福没有我儿子嘴福好!”胖子不解地问:“什么儿子儿子的?”“我儿子是乡长。”金老汉拎起甲鱼扬长而去,胖子被他一呛看着他的背影直发愣。
金老汉开心啦,嘴里哼着小调,看着放在木盆中的甲鱼在水中游弋哗啦哗啦地把水泼到盆外。一会儿,他又犯愁了。这甲鱼怎么送去?又和老婆商量。老太婆说:“亏你还是个男人呢?这还不简单,你拎着个袋子,到乡政府去找林乡长,然后把甲鱼往他那里一放,不就成了。”金老汉头摇的像拨郎鼓:“真是妇人之见,青天白日的,总不至于把甲鱼拎到小林乡长的办公室里去吧!再说他要是下了村什么的岂不是白跑一趟。”老太婆一想这倒也是,思考了一会儿对金老汉说:“干脆你晚上去,送到小林乡长的宿舍,反正小林乡长的宿舍你认识。去年我们在乡里开奖励扶助会议后,他留我们到他宿舍里喝过茶。他住在乡政府后面那排平房里,最西头的那间屋子就是小林乡长住的。”说得金老汉连连点头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金老汉不住地看西边的太阳,盼望它早点落下去。天终于黑了,金老汉把甲鱼从木盆里捉出来,放在一只黑色的塑料马夹袋里,提着甲鱼,朝着乡政府宿舍走去。到了林乡长住的最西头平房前,金老汉踮起脚尖透过窗户向里看,林乡长正坐在电脑前工作,桌上放着一堆资料,只见他时而沉思,时而敲打键盘。金老汉想了想,轻轻地敲了两下门,小声地喊道:“林乡长,林乡长。”然后,迅速地把甲鱼袋子放在门边,躲到对面紫薇树后。待林乡长打开门,屋外已不见人影。“谁?谁?”林乡长问道。他脚一踢,踩到马夹袋上,袋子里面还在蠕动。“是谁?快出来!”林乡长问了几声始终没有人答应。林乡长把袋子拎回屋里,关上了门,侧身透过窗户向外看。躲在暗处的金老汉见把袋子拎回屋里,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,便从暗处出来,往回走,不知他的身影已被林乡长看到了。回家之后,金老汉将经过告诉老太婆,老太婆的脸笑得像朵菊花。
第二天中午,老两口刚从田里割草回来,金子升那个当村主任的远房侄子站在他家门口,冲着他们说:“叔,婶儿,我都等你们好一会儿了,我刚从乡里开会回来,林乡长托我捎只甲鱼给你们,补补身子,他还托我带话给你们等他忙过了这阵子,就来看你们。”说着,从摩托车的车箱里拎出一只马夹袋,马夹袋刚一落地,一只青背黄爪的甲鱼爬了出来,一双小眼睛还骨碌碌地看着他们。金老汉十分惊讶。他自言自语地说:“真见鬼,这甲鱼成精了,竟能转圈圈。还转回来了!”一行泪水流了下来。
说的村主任一头雾水。
(作者单位:江安镇计生站)